柯老板擦了一口血，說：“不是說你窮，而是說窮奇。”

劉大俠第二次聽到窮奇，問：“窮奇是啥？”

柯老板掙紮著站起來，說：“先把我扶到屋子裏休息一下，再跟你說。媽的，這一掌差點拍斷我的闌尾。”

劉大俠說：“那更好啊，不用擔心闌尾發炎了。”

他和小雪一起把柯老板扶到麻辣燙的屋子裏。客人們都半關心半好奇地盯著他們。

柯老板在椅子上坐了一陣，調整氣息，說：“一般來說，窮奇指的是一種怪物，在《山海經》中有記載。裏面說窮奇是一種長著翅膀的老虎，喜歡吃人，而且喜歡從人的腦袋開始吃，非常兇殘。窮奇喜歡到處飛，最喜歡往有打鬥的地方跑，充當裁判。打架的雙方，誰有理就吃掉誰的鼻子。”

劉大俠笑道：“這不就是黑哨麽？”

柯老板說：“是啊。不僅如此，如果有誰犯下惡行，他反而捕捉野獸野獸送給他，鼓勵他多做壞事。古人也把這種遠君子近小人的人稱呼為窮奇。”

劉大俠問：“那你剛才為什麽提起窮奇呢？”

方大人也湊過來聽稀奇。

有的客人也想聽，小雪說：“別都進來啊，空氣都不暢通了。”她把人趕走。

柯老板說緩了緩，說：“其實窮奇是一種非人，他似乎有一雙隱形的翅膀，跑得快跳得遠，還能飛，攻擊力特別強，擅長偽裝，而且和傳說中的一樣，賞惡罰善，尤其憎惡講信用的人。他雖然不像傳說中的怪獸那樣吃人，但也很兇殘，經常把人打得半死。好在我的身子骨還算是紮實，不然就酸爽了……剛才偷襲我的人身法非常快，知道我講信用就來偷襲我，我就猜測他是窮奇。你說拳皇和尚被窮奇偷襲，因為拳皇和尚也是非常守信用的人。”

劉大俠罵道：“這窮奇有毛病吧？誰講信用他就偷襲誰？”

柯老板苦笑著說：“是啊，非人非人，非同常人嘛，非人中的高手攻擊手段層出不窮，思維也是常人難以理解，不然怎麽會叫非人呢！”

劉大俠問：“世界上講信用的人還是很多的，窮奇揍得過來麽？”

柯老板說：“當然揍不過來，他挑獵人下手，或者挑熟悉的和有過節的人下手。巧的是，我以前是獵人，也和他有過節。”

劉大俠八卦之心熊熊燃燒，問：“你和他有什麽過節啊？”

小雪給柯老板遞過來一杯，對劉大俠說：“你問題有點多！”

柯老板接過茶杯，示意無事，說：“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，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。十年前，我還在當教授，也是精神心理科的醫生，擅長心理治療，最擅長清除記憶和提取記憶。”

劉大俠想起白老師和鄭校長，擅長做思想工作的老師才是好老師啊……

柯老板說：“很多人活得很痛苦，不是因為當下痛苦，而是因為以往的慘痛記憶讓他痛苦，我能幫助這些人刪除掉痛苦的記憶。想要刪除的話，他們得先把這些記憶跟我說一遍，所以我也掌握了很多人的記憶和秘密。由於我還算是有兩把刷子，漸漸積攢出許多名氣，來找我的人越來越多。很多成功人士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，一想起來就非常痛苦……”

劉大俠笑道：“你要是和八卦記者合作的話，肯定能掙不少錢。”

柯老板說：“的確有人產生過這些想法。病人的這些記憶被他人查知的話，就可以用來威脅他們。但是，病人來找我，向我傾訴秘密，那就是相信我，我就會盡我的保密責任，不把病人的記憶和隱私洩露給他人。有的人想搞垮我的病人，就先來找我，威逼利誘，讓我吐露真相。嘿嘿，我把他們都趕走了。言而無信，何以立足？”

劉大俠見柯老板說得輕描淡寫，但是可以想象當年的“威逼”“利誘”有多麽難以忍受……他說：“你這麽講信用，於是窮奇來找你？”

柯老板搖搖頭，說：“不僅如此，我的名氣越來越大，到了後來，居然有非人也來找到我，讓我幫他們清除掉他們殺人的記憶。”

劉大俠問：“清楚這個記憶幹啥？”

柯老板說：“因為有的獵人能夠感受到殺人的記憶！無論是人還是非人，一旦回憶起殺人時，腦子裏就產生一種特別的微弱電流，高手能夠捕捉到這股電流。獵人有個準則，一旦發現非人殺人，就可以立即捕殺。有的非人強大時，不怕獵人，但是年紀大了，功夫下降，就害怕獵人。所以，他們來找我清除記憶。我當然不願意。我本身就是個獵人，還是個高手，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。我當即把這些非人都殺了……”

劉大俠大驚：“都殺了！”他震驚於柯老板的若無其事，一句“都殺了”，背後藏著多少性命相拼……

柯老板淡淡一笑，說：“他們殺了普通人，我不殺他們還留著幹啥？來找我的非人，每個人身上都背負著十條以上的人命。我不殺他，他就會殺更多的人。白老師的爹媽，妹妹，老婆還有孩子，都是非人殺掉的。我的爹媽也是死於非人之手，我的弟弟……唉。”

劉大俠極為震驚，說：“啊，你弟弟也是被非人害死的啊……難怪你也恨非人入骨。”

柯老板搖頭，說：“不是，我弟弟是有一次半夜出門買泡面，被酒駕的車撞死的。”

劉大俠摸了摸脖子，說：“原來你弟弟就是拳皇和尚第一個畫卍字符的人。那你怎麽招惹上窮奇呢？”

柯老板陷入回憶裏，半晌才說：“有一次，一整個家族的非人來找我，讓我消除他們的殺人回憶，否則就要被他們群毆致死。他們身上的血腥氣非常重，每個人手裏都沾著好幾條人命。我當時還是個猛男，二話不說，第一反應就是把他們都幹掉……”

劉大俠讚道：“果然很猛。”

柯老板說：“但是他們實在太厲害，而且人多，讓他們跑了幾個。他們跑了之後，四處宣揚我，說我是當今世上最講究一諾千金的人，還買了大量的水軍給我做宣傳，然後就把窮奇招來了。我與窮奇大戰一場，打不過，灰溜溜跑了。那時候窮奇也很猛，直來直去，沒有什麽歪歪腸子，也不怎麽偽裝，他每次來找我，我都一眼認出他，溜之大吉。又後來，這些非人買通正常人，去醫院和學校投訴我，說我沒有職業道德，毆打病人，於是我就被學校和醫院開除了。又因為我幹掉了很多非人，比我領導一輩子幹掉的都多，得罪了領導，領導也把我開除出獵人隊伍。我沒事幹，就出來賣麻辣燙了。”

柯老板講得平平淡淡，劉大俠聽得驚心動魄，因為他知道窮奇的厲害。他問：“現在的窮奇學會偽裝啦？”

柯老板捂著胸口，說：“是啊，大部分非人都有偽裝的本能。要不然我也不會中招”

劉大俠問：“為毛他們都有這個本事呢？”

柯老板望了望正在吃飯的客人，說：“許多非人都是特殊基因變異的結果，長得和我們正常人不一樣，要是以本來身份出現在社會上，要把人活活嚇死。就好像你們說你的宮謹言宮慎行姐弟，宮謹言嘴裏長著個大吸盤，宮慎行雙手長著十根口針，你怕不怕？”

劉大俠說：“怕，如果宮慎行不把吸盤伸出來，那還真是個大美女！這個時候我不怕。”

方大人頗為尷尬，咳嗽了兩聲。

柯老板瞥了方大人一眼，說：“是啊，這就是非人的偽裝，把吸盤收起來，看起來跟正常人一樣。窮奇以前一臉兇相，一看就不好惹，後來他學精了，激活了偽裝技能。要麽裝成很猥瑣的樣子，要麽裝成精英人士，反正想法設法降低獵人的警覺，然後出其不意偷襲。他本領很高，又偽裝偷襲，防不勝防。其實，他今天還是手下留情了，如果盡全力出手，我早就掛了。”

劉大俠感覺輕松了一些，說：“看來他還有點良心啊，沒有下死手。善哉善哉。”

柯老板冷笑一聲，說：“並非如此。窮奇憎惡講信用的人，而講信用的人都堅守契約精神，身體裏流淌著的血叫做契約之血，契約之血能讓他更強大。所以他不打死人，只把人打重傷，然後吸人血。你看我的臉，白不白？”

劉大俠打量一番他的臉，說：“挺白的，用了什麽美白霜麽？”

柯老板笑罵道：“霜個毛。因為窮奇瞬間吸走了我好多血！一個人只要活著，就能源源不斷制造血液，所以他不打死人，就想保證貨源。”

劉大俠有些生氣，罵道：“我草，這不就是跟養奶牛擠牛奶一樣麽？”

柯老板雙手握著茶杯取暖，說：“差不多是這個道理。”

劉大俠抓了抓頭，問：“有點想不通啊，窮奇既然討厭講信用的人，為什麽講信用的人的血會讓他強大呢？”

柯老板說：“我聽過一些傳聞，說窮奇以前也是非常講信用的人，曾經無私地幫助過很多人，甚至好幾次犧牲自己的性命。據說那時候人和非人的關系還不錯，他交了很多的正常人朋友，無論是非人還是正常人，他都誠信待人。但是他最信任的朋友是個獵人，居然騙取他的信任害死了幾萬個非人！他非常自責，認為是自己的誠信害死了非人，從此以後非常厭惡誠信，甚至恨屋及烏，變得憎惡所有守信用講誠信的人，所以四處打擊偷襲講誠信的人。”

劉大俠嘆道：“原來還有這麽一段過往。”

柯老板頗為唏噓，說：“傳說是這樣，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。從我記事起，人和非人就不共戴天，還沒見過人和非人和睦相處的時候。”

劉大俠突然有些擔心，他的妹妹會不會也被非人當做牛羊一樣圈養？每天都去抽妹妹的血用來壯大自己？

柯老板拍拍大俠的肩膀，說：“我跟你說這麽多，就是想告訴你，非人很厲害，每個非人都有自己的專屬技能，有的非人偷襲人類是無別差攻擊，有的人有特定目標。你的妹妹被蠪姪抓走，而蠪姪也很厲害，至於她有什麽技能我就不知道了。你的妹妹生死未蔔，你想救你妹妹的話，就得成為獵人，讓自己變得強大，起碼要比我和拳皇強大。”

劉大俠自嘲笑道：“你們倆這麽厲害！我怎麽可能比你們更厲害？”

柯老板目光柔和起來，說：“因為你還有親情，你還有值得守護的東西。你看拳皇，是個和尚，早年間全家都死光了，無欲無求。在看我，全家就剩我一個。”

劉大俠指了指正在招呼客人的小雪：“你還有女兒啊。”

柯老板微笑道：“她是我收養的。我一輩子沒結婚，就是害怕老婆被非人殺死。”

劉大俠小心翼翼照顧小雪的心情，說：“收養的女兒也是女兒呀……”

柯老板笑道：“算是吧，我的潛力已經挖掘完了，但是你不同，你還年輕，年輕就是最大的本錢。相信自己，你能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！”

劉大俠被柯老板的氣勢感染，頓時熱血上湧，不由自主地昂首提胸。

這時小雪走過來，說：“爸，你又在灌人雞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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